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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清纯世界
Thursday, Jul 24, 2008 12:47AM / Members only
无题
真正的爱情都是不能确切说出感受的。所以我把我的罗曼史叫做《无题》。我，自然是女主人公，我叫吴宝宁；男主人公，即是说出上述话的人，他叫熊金成，我们都叫他大熊。
……1
如果你有幸打三十四班走过,如果你正好好奇地隔着第三间窗子往里看,有了这两个巧合,再加上是上课期间,或者准确的说是生物课,你定会看见一双光秃秃的脚,还有那对毛茸茸的小腿,无论春夏秋冬.那是双白白的洁净的脚,偶尔可能会开出道皲裂的紫薇,那毕竟是少数....在极寒的一月还有二月.主人却是毫不吝惜。
"真是的!"我搓着手跺着脚,心疼地嗔道.
大熊把厚厚的脚背绣着火红圣诞老人的羊毛袜子丢给我,同时发出那种只有在他那里才代表不屑的声音:"矣嘘唏---你还真顽强，我再警告你一遍：这种废品不要再往我抽屉里丢！"
哼!我才不理他,有志者事竟成,小五的时候就学过,我才不会轻言放弃,我可是最最顽强的野草。于是,那双白白的,美美的袜子,在那个极寒的冬天,在两个年轻人传递的过程中污浊得不成样子:左脚的侧面竟被肥皂腐蚀得开了个小小的窗子,右边的,溅上了茶渍,是大熊通常喝的那种竹叶青,日子久了,干黄干黄的,象极了久经风霜的旧报纸；只有我还整日笑嘻嘻地看着她,如数家珍,要知道,这个是我妈妈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噢!她是她们工厂最巧手的女工！
大熊是校篮球队的,个高,人长得白净,话不多,却极傲慢,一举手一投足都透了股酷劲,不用多说,单从每年冬天被他丢进垃圾桶中袜子的数量看--满满一兜,（况且值日生是每天都会清理垃圾的）就能体会到他的超人气。"这个败类!!!"我每天都会在心底偷偷说上好几遍,不过,好象受欢迎的男生大多都会有点怪癖什么的.但是,为什么.......装在垃圾桶里充当垃圾的袜子全都是那一个牌子:PX,我妈妈的工厂招你还是惹你了?!
"那双脚的主人如果不是你的话,人家还能在冰天雪地里坚守一片温暖,可现在呢?也不知他前世造了什么孽,寒风凛冽的,还得......."我每天都要气势汹汹地到大熊那里开展长篇大论，而且每天的论文都大同小异。
"如果不想二十岁就进更年期的话,就--给--我--闭--嘴."大熊漫不经心地眯住眼睛,朝搭在他腿上的PX吹了口气,"我说过....这个牌子的东西,以后,不要出现在离我五公尺的地方."那条细长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过来,好象在说:"你,也不是那个可以例外的."
我在一片嘲笑中裹了袜子,翻出肥皂往洗手间去,我说过,我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,等着吧,大熊,早晚有一天,我会让你穿遍这个牌子的,不管女袜还是男的.
……2
"每天,每一天,我都感觉,我在不说话抑或沉默的时候,总有种怪异的感觉,我微微闭上眼睛,我看到了一个白净的书生,他神色傲慢,狂傲不羁,他敢为了我冒天下之大不韪.我们朝夕相伴,然而,我一开口,他就会象鬼魅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,原来他也有事情要忙啊,我安慰自己说......他总是一成不变地穿那件白衬衫,高兴的时候还套件纯黑色的外套,更高兴的时候,他会戴帽子,咖啡色的牛仔帽,他喜欢笑,喜欢笑......"
我家境贫寒，所以午夜做兼职DJ.在录制节目的空挡里,或是广告漫山遍野的时候,我总要偷偷地一遍一遍地让我的心声,随着清泠的琴声娓娓道来.那种神秘的近乎甜蜜的感觉总想找一大票人来分享,而且,我有这个条件.......
我单数晚上在这个城市的电台做音乐节目,这里很静,我喜欢,最最重要的是,还可以赚到一大笔的钱,只是唯一不足的,听同事阿玫说,馆长--很凶!但是,西西,我偷偷插拨心声的事,那个自诩超睿智的家伙,从没发现过!
……3
晨练完毕后,我打着呵欠掏出那双模模糊糊印着PX的袜子"扑冬"一声坐到了大熊的旁边,"他晨练一定又逃了,这个坏小子!!!"我在心里絮絮叨叨的,真的,近来,我好象真的......很烦,不会真的在二十岁就进入更年期吧?
那小子还在沉沉地睡着,我只能听见自个的屁股跟木制板凳完全非弹性碰撞之后的闷雷声,可惜,那阵闷雷也没能惊醒他.大熊仍旧摊开赤裸的双脚,舒舒服服地睡着,旁边还是老样子,懒洋洋地躺着他的挂着蓝边的塑料球鞋.
"熊金成!熊金成!!!"
他抿抿嘴,呜了两下,没动.
"熊金成!!熊金成!!!"我又叫了两声,果然跟平常一模一样,不过,我吴宝宁会老虎屁股上拔毛那招,"熊金成,快起来呀,姚明跟易建联同台竞技了!!!"
大熊霍地抬头,使劲地揉着迷蒙的眼睛,"什么时候?哪个频道?"
我匆匆把袜子丢给他,转身就逃.
"吴宝宁!!!"我绝望地闭上眼睛,没过几秒钟,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准确地进了我外套后面的帽子里,唉!郁闷,为什么我所有的衣服后面都多个帽子.......还有,为什么偏偏喜欢上个喜欢投篮的小子.
"易建联跟姚明同台竞技?!亏你想得出......真奇怪,这女生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些什么......就那么喜欢我?!"大熊神气地翘起下巴,"昨天还说什么乔丹又回复赛场?打篮球的谁不知道这是扯淡......这么瞎的话还敢拿出去骗人....."
"你还不是每次都信......"我嘟着嘴,缓了口气,把袜子郑重地放到他桌上,"熊金成,如果怕我唠叨的话,就乖乖穿上吧,不用说我喜欢你的废话."
"哦~~"他鬼着腔调,朝我挤巴挤巴眼睛,"......我看到了一个白净的书生,他神色傲慢,狂傲不羁......更多的时候,他会戴帽子,咖啡色的牛仔帽,你是不是应该加一道'他冬天从不穿袜子'或者干脆说'他的名字叫大熊.'恩?吴子指甲的吴宝宁?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—“我瞪大了眼睛,看着他戏谑的表情,忘记了是怎样忍受一圈子的嘲笑爬回座位的,奇怪,他怎么知道吴子指甲是我播的，又怎么知道说这段话的是我?
……4
“晚上好,朋友们,这里是吴子指甲,欢迎进入... ...”我播了段音乐,插播广告的时候,我咬了咬下嘴唇,最终决定不再唠叨那个,其实,有大熊给我当听众,我已经很知足了,哪里还在意别人的不怀好意呢?我拉开椅子,慢吞吞地站起来,把身后的窗子打开来,等着这段广告的结束.那个人,那个穿这白净衣服的男人—大熊，正站在电台楼的下面!
“呀!”我大叫了一声,慌忙把脑袋从窗子外面缩回来,”他怎么会在这里?现在已经这么晚了……怪不得知道我的节目—“我吐吐舌头,正好广告结束,按理说,播音室里是不能有噪音的,对不起了,听众朋友们.接下来的工作,我都心不在焉的,等再插广告的时候,我赶忙跑到窗台前,偷偷看他还在不在,可惜,已人去楼空,只有一片明净的月光带着狡黠的笑意.
……5
第二天早上,趁大熊还没有到的时候,我潜到他位子上,把袜子揉成一团塞到他抽屉的最里层之后,乐呵呵地走了.也许他是因为喜欢我才去电台的也说不定，那么晚就为了看一眼恋人的背影,我把他的行为幻化成极度的浪漫.
“宝宁,你的节目真的是在十一点吗?—那个声音很好听的睿智美女真的是你么......有点不象呀!”同桌拍着我的肩膀说着,什么叫不象,呵呵,肯定都没想到我那么有内涵吧?我在心里窃笑着,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?大熊的嘲笑反而把我的知名度提高不少了呢.
“接下来的节目是谁的?声音性感的要命……比你那档节目不知要好多少?!特别是他的短信互动，做得是那么得有趣和吸引人，宝宁你怎么就不知道跟人家学学呢？！”同桌接着说,根本没注意到我的脸色惨白到什么地步.
“谁知道是谁的?!反正不是我的!”我翻开课本,决定先去听听那个人的节目再去砸他的摊子,哼!
“我说过,这种东西不要再往我这丢,我的抽屉又不是垃圾桶.”不用抬头我便知道那人是谁,我抬抬手把帽子拉上,一秒钟之后,一对毛茸茸的东西撞上了我的脑袋.我有点灰心,这个就是古人说的”事业爱情两不利”吧,感觉就是不怎么样.再加上寒冷的冬天已经接近尾声,我不知道春天来的时候我要用什么样的理由去继续追大熊，那时的袜子应该百分百地成为过去时了吧.
“技术相当纯熟—“大熊赞叹了句,本来以为我会顶回去,却只看到我把帽子拿下,弓着身子去捡袜子,我认真看着他,说:”这是我最好的一双袜子,你却一遍一遍的践踏蹂躏她,妈妈给我织好的时候我自己都没舍得穿—“我疲惫的心上的伤疤终于渗出血来.
“你是说这是一双女袜？”大熊呆呆地看着我把泪水擦掉,然后耸耸肩一个人走了.
……6
“今天的天气好象不错,可是为什么我的脸上挂满泪水?朋友们,你们是不是曾经有这么种感觉呢……现在,”我故做轻松的吐了口气,”我正是这种感觉,那正好可以利用私权送自己一首歌,<<许愿盒>>,每个人都有个终极愿望，也许只是小小的一个事件，却总能充盈我们的心房，这首歌送给坚守吴子指甲的你，明天日出之时便是你的愿望成真时。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这首歌,值得分享……”我把外音调得很大,自己深深陷在沙发里面.节目结束,我步行回家,同时开了收音机专诚拜访下面的DJ.
“get me away—
I have no power—
I’m not the cruel man but have hurt your eyes—“
他正在放音乐,我得承认,音乐很有特色.
“I think I loved a imaginary girl,she does everyting with enthusastic and never know what is giving up—“(我想我是爱上了那个女孩,她对生活充满热情,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放弃.)原来是英文主持,果然比我有深度.幸好我的英语不怎么样,不然他可惨了,一定会被我抢了饭碗.等等,这个声音——那样亲切,那样温柔,还总是出现在我的梦境里，我如痴如醉地听着，冥冥中我觉得，总有一天我会见到这个人，一定会.
……7
尽管知道希望渺茫,我还是决定试试.早上五点钟,日出之时。我没吃早餐就从家里跑了出来,”最后一次,最后一次了,吴宝宁,如果他还是那样冷淡,你就死心吧!”学校里一个人都没有,教室也没开门,我还是四下里看看,才抓着窗棱艰难地攀爬上去.
“果然是有心计的女人呀！我说我的CD机怎么坏掉了—赶紧招，把他怎么了?”
“啊!!!”可怜的鸟儿,被我惊吓地四处逃散.
“熊金成!”我拍掉身上的泥巴,冲他白白眼睛,”你怎么会在这?”
“你可以在这,那我一样.”大熊身上是件灰色的阿迪的运动装,高挑的个子背对着阳光,光线从他发丝和耳畔间穿过,金碧辉煌的，好象—王子.
“咳咳—“大熊提醒下我的表情,接着沉寂下来.在他面前我总是窘迫不堪,现在也一样,不信你现在撸开我的袖子就能看见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.
“想不想知道——呃，为什么我不收那些袜子?”大熊把脑袋朝我凑过来.
“想……想啊,为什么呀?”我的脸肯定涨成了猪肝色,而且是那种刚出炉的熟食.
“你的脸怎么那么红?恩……“他的脸逐渐朝我靠近，就在一公分的时候，他停住，“我又不会吻你.”他看着我好笑地说,我本来打算还击的,却被他下面的话生生地挡回去,”原因嘛……”
我屏住呼吸,在这么个清新的早晨,一个干扰的人都没有,阳光暖暖地抚摩着我们,还有清风,鸟儿的音乐,柳叶的舞蹈—一切都那么的浪漫,唯美,我猜—他会说:”我在考验一个人的爱.”或者”我喜欢看你送袜子的样子”.
“其实嘛……我也不知道.”他刷地提出一串钥匙,娴熟地开了门,”今天我值日.”
“熊金成!!!”我摔了书包,愤愤地坐在他凳子上,被人耍的滋味当然不会好。”你就不能严肃点.”我翻翻他的书,白哗哗的,估计现在拿出去卖都有人买.
“该严肃的时候自然会.”
“比如?”我突然想起来大熊的英语在班上首屈一指，难道那个人……是他？
……8
我决定今天晚上去堵那个人,插广告的时候,我习惯性地靠向窗子:那个人,穿着白色的衬衫,打着领结,跟我并肩站在隔壁的录音室.大熊……我侧过脸去看他,他朝我点点头,露出一排洁净的牙齿.
“你是我下面的那个人?”
他不好意思地耸耸肩,冲我眨眨单眼皮的眼睛,邪笑着.
“呵,家里这么有钱的阔少也需要自己打工么?”
“我可没这么说.”
“那你在这干吗?!现在可是十一点哪!可别告诉我你是偶然出现的，打死我也不会相信！”
他指指胸前的牌子,又敲了敲太阳穴,骄傲地说:”我只是来视察工作,顺便即兴来场播音.”
“视察工作？你是说—你是电台的主人,天哪!”
“我可没这么说……不过，那也是事实。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收那些袜子?”他眨眨细长的眼睛,这是他最喜欢的动作之一.
我把眼睛转了几圈,决定还是听,我木讷地点点头,说着:”为什么呀?”
噗嗤—他笑了出来,”你怎么傻成这样?!呵……拿你没办法,不幸的是—这次偏偏我也是认真的—“
我深深低下的头忽然昂了起来,我咬住嘴巴,羞涩地笑了笑.
“’我没学过播音,也没经验,只是缺钱.’打动我的是这句话,真诚,不卑贱.”他真的认真起来,他说的话,是我在应聘时候回答的话.
“你妈妈的工厂在这还真出名,几乎覆盖了整个袜子市场—“他把手伸过来放在我头发上,眼睛里温柔极了,再配上这个同样温柔的夜,真是完美.
“我必须说,你把我迷倒了,身份的悬殊,外貌的拙劣,在我眼里面偏偏成了最真挚的东西,你的节目—既俏皮又不乏深沉,声音很哑,偏偏是全台收听率最高的一个,我必须得承认,你的美隐藏得太多,象一张藏宝图,我终于败了下来,现在,”他也喜欢在这个地方停顿,”我的心无法抵抗你的微笑,吴宝宁,跟我在一起吧?”他的手不停地动着,看得出来他的紧张不亚于我.
“你是说—你原本是喜欢我的?”
“废话,笨蛋.”他狡黠地笑着,从隔壁窗子上消失了,”喂……”我没能叫住他,呵呵,我吴宝宁终于翻身做主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