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深秋。徽州。
泸州鉴宝2期结束的当天,和以往的任何一天没什么不同,
庆功宴后所有的人都四散离去,街道旁院落的灯火,记忆里似曾相识的光.
今夜路过这个在记忆里渐渐变模糊的城市,以前故事里的终点站.窗外的寒冷那么清晰直接,如同冬夜里在郊外天空里闪耀的星辰.
'别问为什么/就当是河流的尽头.'
17岁时喜欢的歌,现在当所有光线都消失的时候,自己还可以轻轻哼出的旋律.
有些东西就是这样一直存在着,象是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血管涌动的血液,时间也只是过客.
日子在忙碌与清闲间往复,情绪辗转渐变空白.
越来越多的陌生路途,曾经向往的种种风景,都以另一种状态出现,最平常的状态.
天象平常一样淡灰色,阳光迷蒙暗哑.可是我就是活在这样世界里,每分每秒,日日夜夜.
晨跑时空气里冰冻的颗粒以及夜晚河床上燃起温暖的火光,都习以为常.
如果所有的平常沿漏斗一一滑落,那么这样堆垒出的就是真切的人间.
如果剩下的特别没有和我们相遇,那么这样幻化出的就是所谓的虚妄吗?
没有答案,因为没有人可以生活在全部的世界中,因而我们所见的都不过世象一部分的残片.
我们所见的真实只是水中的倒影,繁华落尽后的似曾相识.
越来越觉得的世界像一面碎裂的镜子.
每个人都生活不同的碎片里,倒映出不一样的风景,光线,人物,颜色,伤痕...
没有人能真正了解别人的世界,即使爱我们的人也无法去清晰看到呈现在我们心中全部的沉重,骄傲,孤独,别离,安静,落寞.
张爱玲《半生缘》中世均和曼桢在命运的浮浮沉沉中辗转别离越走越远,他们都是善良的人,同时他们又是软弱的。
可为什么善良的人看起来总是比较软弱?
是不是要等到我们灰飞湮灭的时候,彼此的世界变成了流质,慢慢的交汇成为一条时光蜿蜒河流,才能真正看清我们全部的世界,才有了所有的人间?
冰河在漫长的时光里交错纵横,在每次地壳抬升中面目全非,当春潮涌起,寒水携带着浮冰一路冲刷过青青的山脉黛蓝的峡湾,所有世界携带着天然的棱角在路途中锐舞狂嚣,喧哗声夹杂着相互的倒影汇成沸腾的万家灯火.
所有流言飞语都死亡,所有的灯火都泯灭的时候,依然有星光安静覆盖了整个蓝色的星球。
在我回来又离开的日夜里,那些记忆里的城池早已不同,那些熟悉的景物早已不是曾经的样子,象是时光一遍遍唱着挽歌,还有我们反反复复的告别。
只是我们还可以找到最初的路途吗?
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你还会选择现在的命运吗?
对我来说,没有如果。
就像那个夏天到来的时候,你站在院子里高大的芦荟下对我说,
我是跟它一起长大的。
现在的我终于明白,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多孤独。
在洛阳的荒野山谷里有很多穆斯林的坟墓,那些墓碑全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,具说那是麦加圣殿的方向,幸福的天国。就像《天涯海角》中金成武站在荒原上听那些维京人后裔唱起的俚歌,在那里暖流交替了寒流,带着温暖的浪潮春天的声音流向地球的不同水域。
当暖流经过的时候,请把我的心带回家。